到了第七日正午,井口喷出的不再是井水,而是裹着碎骨的黑雾。最先发疯的是当年参与活祭的村民后代,他们皮肤下青灰色血管浮现,七窍还渗出蛆虫。阿旺在逃亡时撞见欧婆婆的鬼魂,那腐烂的面容下露出诡异的微笑:“当年他们用铁锹砸碎我的头骨时,可没教我怎么数清这七十年的利息。”
血雾弥漫的村庄里,所有铜锁都变成了铁链,井底传来阵阵哀嚎:“还我肠子!”阿旺发现每条铁链都拴着一具童尸,欧婆婆的鬼魂正用村民的脊椎骨编织通往井底的阶梯。最后一名幸存者被拖入井口时,看到欧婆婆的鬼魂坐在井沿,怀里抱着的竟是自己失踪多年的妹妹,那孩子胸口插着七根骨刺,正是当年填井童尸的数量。
三个月后,搜救队在井底发现了阿旺的尸体,他右手紧攥着半卷《酆都志》,上面血字写着:“怨灵复仇非为恶,只因黄泉无秤砣。”井口上方,七盏莲花灯在雨中漂浮,灯芯烧的竟是村民的头发。现在深夜路过这儿的人,偶尔还能听见井底传来童谣声,混着铁链拖拽声,就像无数怨灵在清点血债。
那本《阴山契书》呢,这会儿正躺在一家古董店的玻璃柜里。翻开的插画上,欧婆婆的鬼魂抱着七具童尸,身后是缓缓闭合的地狱之门。店家在标签上写着:“此书售价九千九百九十九,寓意填平九重黄泉债。”
三年后的清明夜,新任村长在井边烧纸,发现灰烬中浮现出血色咒文。他哆嗦着翻开手机,新闻推送写着:“考古队在古井下方发现七具童尸骸,尸骨胸腔均被利器挖空……”而井底深处,欧婆婆的鬼魂还在哼唱那首血咒谣,等着下一轮的因果轮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