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青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,她几步上前,推开了门,一阵寒风穿堂而来,吹的阿碧抖了个寒颤,三人一同往门内走去,这屋子偌大,冷冷寒寒的。
中堂停放着一具浮厝,棺木用的是梨花木,一股异香浮在半空之中,钻骨入髓,摄魂惊魄,余何意皱了皱鼻子,问道:“这是什么味道?”
阿碧回答说:“引罗香,这是妙音园特制的熏香,出自明州西海。”她停了一停,走向那具四四方方的棺材,靠在边上,又说:“尸体自从找到就一直在散发恶臭,这种臭难以言喻,却奇臭无比,谁要是沾染上了,焚香沐浴也洗不下去,所以才用引罗香掩盖,也只有引罗香可以掩盖。”
余何意抬头看了一眼阿碧,觉得她仿佛话中有话,但窥看其神情面色,无不坦然自若,何等如常,她是在暗示什么?
阿碧轻轻移开了棺盖,余何意上前倾身,一探,便向她说:“好了,合起来罢。”
阿碧疑道:“这,不再细看看了?你,都看仔细了?”
江天青在旁道:“不要搅缠他,他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。”
阿碧抬眼看了看余何意,又看了看江天青,只好将棺盖重又合起,江天青娇笑道:“小兄弟,既然看了,何时动身?”
余何意向窗外看了看天色,眼下日头正烈,灼灼熠熠,已是午时一刻,他回过头来,说道:“事不宜迟,我即刻出发。”
阿碧张口欲言,江天青打断道:“好,果然爽快,我伤势未愈,不便相陪,就让阿碧随你同去吧。”
“不必,她武功不济,若真查出什么蛛丝马迹,也只是负累而已,带上她反而碍事。余某独身前往便是,不过……”余何意似笑非笑得看着江天青、阿碧两人,续道:“妙音娘子应该不会怀疑我出了这扇门,就自己跑路了吧。”
江天青冷笑道:“小兄弟休也将我妙音看得小了,疑人不用,既然君子一诺,我必信你,何须说这些不着边的话,就算是真的走了,那也于我无碍,难道缺了你一个余何意,就叫我敌不过摩尼教麽?”
余何意一面拱手道:“不敢不敢,自然不是。”一面心中在想,她说话掷地有声,倒像仍有凭恃,难道妙音教的援兵正在路上?
别了妙音、阿碧,余何意走出大门,这条街市十分热闹,错落着不少酒肆食肆,并糕点铺子、干花铺子一类,妙音园独占街衢一半,另一半则是大大小小,不同制式的酒幡帘招,余何意踅身一望,钻进一间蜜饯果子铺中,里头的店伴便来相询。
“客人,要些什么,本店有长安最时兴的香糖果子、糖荔枝、越梅、金丝党梅、杏片,一应俱全。”
余何意招了招手,说道:“我自家看看,不要烦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