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下来,她已经摸清了女人的基本情况。
楚娴。
这是她的名字。一个和“楚”这个姓氏联系在一起的名字。
她是这家“老爹扳手”的老板兼唯一修理工,技术好得惊人,再破烂的飞船到她手里都能起死回生,但脾气也臭得远近闻名。
收费看心情,一言不合就撵人,坑起人来眼都不眨。独来独往,没见她和谁特别亲近,每天就是修船、喝酒、偶尔去地下角斗场赌两把。
一个活得极其用力,也极其粗糙的女人。
纱夜收回目光,转身走进旁边一家同样脏兮兮的酒吧。
“一杯清水。”她对吧台后面那个长着胡子的酒保说。
酒保瞥了她一眼,嘟囔了一句,还是给她倒了一杯。
纱夜端着水杯,找了个角落坐下,继续观察。
没过多久,楚娴骂骂咧咧地踹开修理铺的门,也走进了酒吧。她一屁股坐在吧台前,把一个沉甸甸的信用点袋子拍在桌上。
“老规矩!来最烈的!”
酒保麻利地给她倒了一大杯散发着刺鼻酒精味的绿色液体。
楚娴端起来就灌了一大口,然后长长地哈出一口气,抹了把嘴。
她似乎心情不太好,又或者,她一直都是这样。
纱夜静静地看着。
她知道,直接上去询问,大概率会被这个女人一扳手抡出来。
她需要一个契机。
又过了两天。
纱夜那艘星舰的跃迁引擎很不凑巧地“坏了”。
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。
楚娴正趴在一堆零件里捣鼓着什么,头也不抬:“关门了,明天再来。”
“我的星舰坏了,急用。”纱夜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楚娴动作一顿,抬起头,油污沾染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:“急用?谁的星舰不急用?排队去!”
她看清来人是前几天在酒吧见过的那个“怪人”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是你啊……看你也不像缺钱的样子,去中心区找那些高级修理厂,别来我这儿添乱。”
“他们修不好。”纱夜说的是实话,她的星舰科技水平领先这个地方太多,普通修理厂根本看不懂。
楚娴嗤笑一声:“嘿,口气不小。行啊,把船开过来我看看,要是真修不好,分文不取。要是修好了……”她上下打量着纱夜,眼神像是在评估货物,“价钱,我说了算。”
“可以。”纱夜点头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楚娴见识到了什么叫“扮猪吃老虎”。
那艘看起来快要散架的星舰,内部结构复杂精密到让她这个老手都头皮发麻。许多设计理念闻所未闻,用的材料更是见都没见过。
“妈的……你这星舰哪儿淘来的?”楚娴一边满头大汗地拆卸检查,一边忍不住骂道。
纱夜站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。
“捡的。”
楚娴翻了个白眼,显然不信。
但越是研究,她眼中的惊异就越浓。最后,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抹了把汗,看着纱夜:“行,算你厉害。这引擎……我没见过,但我大概知道问题在哪。给我三天时间,还有……材料费另算,很贵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纱夜递过去一张不记名的黑金卡。
楚娴接过卡,在终端上划了一下,看到那一长串零,眼睛都直了。
“靠!”她看向纱夜的眼神瞬间变了,多了几分……嗯,财神爷的光辉。
接下来的三天,纱夜几乎都待在修理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