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血染的神情不比戴曦烨好多少,他眼底闪过一阵震惊,继而流露出一丝悲凉。
“……节哀。”
戴曦烨心底阴雾不散,离开玉祈府这些年,也未曾听说师父有过什么重病缠身的传闻,怎么忽然间就病逝了。尽管当年的驱逐令她心碎,可毕竟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,更何况这是养了自己十年的长辈。
黑衣少女抬手擦干脸边的潮湿,她明白此时不可心乱,至于师父的丧讯密而不发,定是有所顾忌和秘密。
信中最后,大致意思就是,写到玉祈府群龙无首,凤师对掌门之位有虎视眈眈,她和张灵玉这唯二的嫡传弟子又无归期,还是祈求她能够给个面子来撑场子。
张灵玉早些年便回到抓妖局的怀抱,论地位还不如她这个被驱逐的玉祈府大小姐。当年老掌门只是收了她的令牌逐出长安,也没有在宗卷上消去她继承人的名字,按理说她就是钦定的掌门人选。
戴曦烨想到这里,眉头不由得紧皱,玉祈府对于她来说,只能是有回忆的地方,绝对不想再度涉及那里。
萧血染看出了她的思虑,深吸了口气,望向她,此时再让她回红袖招那简直是天理难容。
“你先回吧,我得去趟长安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这个问题问的太没有水平了,引得戴曦烨嗔怪的瞥了他一眼。萧血染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问的是什么蠢问题,略带懊恼的抿了抿唇,道: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去干嘛?”戴曦烨翻身上马,萧血染回答:“藏北去长安路途遥远,且不说路上多危险,就你这身子板能撑到玉祈府吗?”
说罢,萧血染也不顾戴曦烨的眼神,直接唤起残阳拜月,便御剑向前而去。
“别愣,带路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等张灵玉再度苏醒之际,昏睡之前的寒冷,压迫之感荡然无存,只觉周身气泽充盈,一股温暖的滋味直冲心灵。他睁开疲惫的眼睛,目光所至竟是熟悉的天花板。
他回到抓妖局了?
张灵玉挣扎着起身,这里的确是他的卧室,可是戴曦烨呢?是戴曦烨把自己送回抓妖局的吗。
那这不完犊子了,抓妖局正愁逮不到她呢,这还送上门儿来了。他一股着急,直接从床上爬起来,强忍身上的伤痛,朝门口走去。
还没走到屋外,便被一抹黑色遮住了视线。
“哪儿去?”
张灵玉抬头看了那人一眼,心底划过一阵冰凉。
顾清秋。完了,师妹不会落入他手里了吧?
“我师妹呢!”
顾清秋听到他第一句问的就是那个戴曦烨,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厌恶。他冷嗤一声,“不知道。”
张灵玉看着他的模样,不禁暴怒,勒住顾清秋的衣领就大吼:“你把我师妹怎么了?”
经他这么一折腾,刚给他处理好的伤口又隐隐的往外冒血了。顾清秋是真怕了张灵玉这不要命的,也懒得起别的心思逗他了,回答道:“戴曦烨没事,我在藏北碰上她了,她当时已经把你救出来,后边还紧追着一个男人。”
“那男人提早发现了我们,隐去踪影想着我跟戴曦烨打起来,再把你绑回去。”
说到这里,顾清秋不禁回想起三年里第一次见她的身影,再偷偷瞥了张灵玉一眼,难得的打趣儿道:“你师妹跟你,还真是一样的不要命。”
“那她怎么样了?”
顾清秋拍了拍身上的灰,御剑了整整一日一夜,就算是神仙也会吃不消。但关乎着张灵玉的事情,他也还是早早的过来看看他。
“当时那个男人准备横抢,戴曦烨直接把你推给了我,我也没多思索,直接带着你走了。”顾清秋回忆道,“至于其他人我没管,就她那性格,应该是跟那个男人打起来了吧。”
张灵玉想起那人,却不见紧张之色,反倒是松了口气,径直坐回床上去,顾清秋见状,不禁挑了挑眉,“这下就不担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