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之际,亲兵校尉纵身扑来,竟用胸膛硬接这一矛。精钢打造的护心镜应声碎裂,矛尖透背而出时,这个彪形大汉却死死抱住矛杆不放。
“走啊!”亲兵校尉口吐鲜血,扭头对张宝嘶吼。其余亲兵趁机架起张宝,向着尚未被火焰封死的东南缺口突围。
张飞暴怒地抖动矛杆,却发现亲兵校尉的手指像铁箍般纹丝不动。他怒极反笑:“好个忠仆!竟连人带矛抡起,将垂死的壮汉砸向逃窜的黄巾军。这一砸之力,生生撞翻了七八个敌兵。
东南角的碎石坡上,袁绍亲自引弓搭箭。三支雕翎箭破空而至,将三名护卫射翻。张宝慌忙举刀格挡,第四支箭却刁钻地穿透金甲缝隙,深深扎入他右肩。
一名黄巾力士突然从尸堆中跃起,挥舞双斧,挡下张飞刺来的一记蛇矛。他的胸口早已中箭,却仍如疯虎般咆哮,硬生生将张飞逼退三步。
“亲卫队结阵!向西南突围!”
趁此间隙,五六名亲卫拼死架起张宝,其中一人嘶吼道:“从西侧断崖走!那里还有藤梯!”
张宝猛然清醒。
他扭头看向身后——袁绍的弓弩手已占据制高点,火箭如流星般坠落;关羽的龙吟长枪在乱军中卷起血色旋风;而最恐怖的是张飞那支长枪队,正以铁壁般的阵型步步推进,所过之处无人能挡。
“拦住他们!”张飞蛇矛横扫,将两名力士挑飞,却见更多黄巾军如潮水般涌来。
这些狂热的教徒竟以身体为盾,前赴后继地扑向枪尖。丈八蛇矛每次挥舞都带起漫天血雨,但突围的缺口仍在扩大。
高处观战的袁绍猛然拍碎箭垛:“东南有疏漏!弓箭手集中射击!”
“走!”张宝咬碎一颗牙齿,混着血沫咽下。
他一把扯断碍事的披风,在亲卫的簇拥下向西侧断崖踉跄撤退。
断崖处果然垂着几条粗糙的藤梯。
“将军先走!”一名满脸刀疤的老兵猛地将张宝推向藤梯,自己却转身抽刀,“老子这条命,早就该死在巨鹿了!”
话音未落,关羽的策马已如烈火般冲至。
龙吟长枪寒光一闪,老兵的半截身子飞上半空,可他至死仍死死抱住关羽的马腿,为张宝争取了一瞬时间。
张宝目眦欲裂,却毫不犹豫地抓住藤梯向下滑去。头顶不断传来惨叫声,每一次都有亲卫替他挡下追兵
——有人抱着点燃的火油罐跳入敌阵;
——有人用身体堵住山道隘口,硬接十支长枪贯穿;
——甚至有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,竟徒手抓住张飞蛇矛的矛杆,被挑飞时还狂笑着吐血高喊:“苍天已死!!”
关羽收起长枪,望着地上那面被马蹄践踏的染血黄旗:“此獠狠决如此,他日必成大患。”
张飞扯下破损的肩甲,狠狠砸在地上:“呸!算这厮命大!“他转头望向袁绍,“大哥,要不要...”
“穷寇莫追。先救治伤员,清点战果。“他俯身拾起半片染血的符咒,在指间捻成粉末,“传令各郡,张宝残部所到之处——格杀勿论。”
当张宝终于滑到崖底,身旁仅剩两名伤痕累累的亲卫。他抬头望去,悬崖上最后一抹黄巾已被关羽的刀光吞没。
“哈...哈哈...张宝突然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沙哑如夜枭。
他怒极反笑,眼中恨意滔天:“袁本初!关云长!张翼德!此仇必报!”
残阳如血,张宝在残兵护送下,狼狈遁入深山密林之中。
夕阳西沉时,山谷中尸横遍野。此役歼灭黄巾军两千有余,俘虏三千,缴获辎重无数。
袁绍站在高处望着打扫战场的士卒,忽然转身对两位兄弟深深一揖:“此战全赖二位贤弟鼎力相助。”
残阳如血,林间隐约传来乌鸦的啼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