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姐!”荣逸尘几乎是瞬间转身,墨色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瞥见荣逸澜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微微弓起的脊背,便知晓要出事。
虽然一路暗中输送灵力护她周全,可连日奔波加上龙渊霆重伤、静姝失踪的双重打击,到底还是撑不住了。
他来不及多想,大步上前将人稳稳打横抱起,声音冷冽如冰:“荣副帅,速速安排干净营帐!”
荣大尧与周卫镇还未从云尘医仙的震撼中回过神,又被这突变惊得手足无措。
待反应过来,已主动在前方带路,荣逸尘抱着人疾步冲出营帐紧跟其后。
穿过三条甬道,一处空置的帐篷被迅速腾空。
荣祖母掀开帐帘时,正撞见孙子小心翼翼将孙女放在软榻上,银发随动作剧烈晃动:“祖母,劳您照拂!”
“你快出去,剩下的交给祖母!”
话音未落,荣逸尘便被推出帐外。
他隔着布帘听见帐内传来压抑的痛呼,掌心一翻,掏出个翠玉小瓶从缝隙中塞进去:“若有急险,让二姐服下这续命丹!”
………
营帐内,荣逸澜的痛呼声一声高过一声,像是被利爪撕碎的绸缎,在晨雾中撕裂出惊心动魄的声响。
荣祖母布满皱纹的手紧紧按着她的小腹,另一只手不断擦拭着她额角的冷汗,却怎么也擦不尽那源源不断的湿意。
胎儿迟迟不肯露面,血水浸透了身下的棉褥,荣逸澜的意识渐渐模糊,眼前浮现出龙渊霆离开前的笑容,嘴里不知被塞了一颗什么,一阵清凉,接着又被新一轮剧痛生生扯回现实。
帐外,周卫镇急得来回踱步,突然想起军营里唯一的女眷——在后厨洗菜的赵婆子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后厨,一把将人拽来:“快!去帮忙接生!”
赵婆子吓得面无人色,却也不敢推辞,跌跌撞撞地钻进营帐。
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出帐外,猩红的液体在陶盆中晃荡,刺得人心惊肉跳。
负责换水的士兵脚步匆匆,其中一人被石子绊了一下,血水泼洒而出,正巧溅在荣逸尘月白色的衣摆上。
暗红的污渍瞬间晕染开来,向来喜净的荣逸尘却恍若未觉。
“二小姐!再使把劲!”赵婆子的喊声混着荣逸澜虚弱的呜咽传出来,荣逸尘猛地向前半步,却又生生止住。
………
猩红的轿辇在雾霭中缓缓穿行,四周寂静得诡异。
静姝蜷缩在铺着红色锦缎的软榻上昏睡着,忽然觉得眼前的黑暗被点亮——无数艳红如血的花朵在轿内凭空绽放,
没有一片绿叶衬托,唯有层层叠叠的花瓣肆意舒展,每片都泛着丝绸般的光泽,几缕金色花蕊如金丝挑出,透着奢靡华贵的气息。
这些花朵无风自动,像是有生命般朝着她逼近。
她本能地想要躲避,却发现四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。
滚烫的花瓣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如同情人的亲吻,却带着灼烧般的温度。
花朵不断钻进她的袖口、领口,顺着肌肤缝隙钻入体内,燥热之感在血脉中疯狂蔓延。
静姝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,薄纱衣襟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身上。
颈间的花瓣图腾在红光映照下愈发清晰,原本若隐若现的纹路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动,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魅惑。
花瓣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晕,中间却暗涌着神秘的流光,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力量正在觉醒。
静姝想要伸手触碰那图腾,指尖却被烫得缩回。
花海越发浓烈,她在热浪与眩晕中渐渐失去意识,唯有颈间的图腾愈发鲜艳夺目,似要冲破皮肤的束缚。
“逸尘哥哥…”
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