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屋子比外面更暗,窗户用破布堵着,空气里有股子霉味和烟草混合的气息。
“张大哥新年好。”
陆青山也不废话,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,放下包袱。
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用油纸和布层层包裹的熊胆,然后是鹿茸。
张大哥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块金黄剔透的熊胆吸引住了。
“嚯!好东西!”
他拿起熊胆,凑到门口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下仔细端详,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。
脸上的惊喜神色越来越浓。
“这成色,金黄透亮,光泽如琥珀,对着光看,里面像是流动的蜜!”
“这可不是一般的熊胆,是顶级的金胆啊!老弟,你这运气可真不是盖的!”
他啧啧称奇,小心翼翼地放回油纸上。
“这金胆难得,过去讲究‘一克黄金换一克胆’,虽然现在没那么夸张,但这玩意儿是真金贵!这块得有……快五十克吧?”
陆青山点点头:“差不多。”
张大哥又拿起鹿茸,一副副仔细查看。
“梅花鹿茸,二杠头茬,饱满,茸毛细密,血色均匀,上品!”
“这两副三岔的也不错,都是好货!”
“这两副马鹿的锯茸,火候也正好,根部处理得干净!”
他拿起一副梅花鹿茸,在手里掂了掂,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他沉吟片刻,伸出两个指头,对陆青山说:
“梅花鹿茸,品相好,按四百一副。马鹿茸,二百一副。这六副鹿茸,一共是两千块。”
陆青山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,点了点头。这年头,这价钱不低了。
张大哥又看向那块熊胆,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。
“这金胆,按五十克算,我给你一千五百块!老弟,这价钱绝对公道,也就是你,换个人我可出不了这么高!”
他压低了声音,显得很诚恳。
陆青山略一思忖,熊胆和鹿茸加起来,一共是三千五百块。
这笔钱,足够他做很多事了。
“行,就按张大哥说的。”
张大哥大喜,搓了搓手。
他从里屋一个锁着的旧木箱里,点出厚厚一沓大团结,都是十元一张的。
又从另一个小铁盒里拿出几张崭新的工业券。
“老弟,这是三千五百块钱,你点点。”
他把钱和票递给陆青山。
“这几张工业券,算是我额外送你的,以后有好货,可得先想着哥哥我!”
陆青山接过钱和票,入手沉甸甸的。
他仔细点了一遍,数目无误。
他知道,张大哥这是在示好,也是看中了他能源源不断弄到好东西的能力。
“张大哥放心,有好东西,少不了你的。”
收好钱票,陆青山又跟张大哥打听:“大哥,我手里还有几张野猪皮和一张熊皮,品相都不错,你这边收不收?”
张大哥摆摆手:“皮子这玩意儿,我这儿不好出手,占地方,风险也大。”
“不过,黑市东头有个叫‘倒票李’的,专做这个,什么都收,五花八门。你可以去找找他。不过那家伙精明得很,跟猴儿似的,你可得留个心眼。”
陆青山道了谢,便去找那“倒票李”。
熟悉的倒票李果然名不虚传。
人瘦得像根麻杆,贼眉鼠眼,怀里揣着个油腻腻的布夹子,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,看人先看兜。
听陆青山说有熊皮和野猪皮,他眼睛都亮了,像是饿狼见了肉。
“熊皮?多大的?皮板咋样?有没有伤?”他一连串地问,口水都快下来了。
当即约定了隔天去山湾村看货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
办妥了这两件大事,陆青山心里踏实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