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在广场上炸开的瞬间,骨蝉第一个跃起,骨骼外殖装甲哗啦一声覆盖全身。他落地时震裂了脚下的石砖,但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身影已经不再动弹。
“它们……停了。”江璃低声道,指尖的毒素针剂微微发颤。她看到不远处那个“自己”的脸,正慢慢塌陷成一团模糊的雾气。
裴策快步走到石碑前,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疯狂滚动。“不是停止,是被系统强制休眠了。”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一顿,“等等……这段加密信息……它不是文献,是日志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陆骁皱眉,匕首仍未入鞘。
“这是一段观测记录。”裴策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记录的是……我们每一次轮回的情况。”
苏泠猛地抬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不只是你。”裴策点开几行文字,屏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,“还有所有进入过赎罪系统的生存者。他们的死亡、挣扎、选择,全都被详细记录下来。”
“也就是说……”唐翎缓缓开口,声音像火舌舔舐空气般灼热,“我们一直在重复已经被写好的剧本?”
“不止剧本。”钟离熵忽然插话,他的目光落在石碑底部的一行小字上,“还有我们的记忆。你们有没有发现,每次使用能力后,都会有一种奇怪的空虚感?”
众人沉默。
“我有。”江璃低声说,“尤其是在注射毒素之后,那种感觉特别明显。”
“那是因为系统在抽取你的精神能量。”钟离熵指向石碑,“它不仅记录,还在模仿。我们在战斗时释放的能力,它会复制,甚至优化。”
“就像……养料。”陆骁咬牙。
“准确来说,是数据。”裴策补充道,“它把我们的每一次决策、情绪波动、行为模式都量化存储,然后用来训练更高级的副本机制。”
气氛骤然变得压抑。
“所以……”苏泠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的刻痕,那上面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,“我的轮回次数……其实早就不是218次了?”
“不。”裴策摇头,“而是218次里,你能记住的次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骨蝉问。
“意思是,系统可能抹去了你更多次的记忆。”裴策指着一段代码,“这里有一个‘意识筛选’模块,只有符合特定条件的轮回才会被保留。其他……都被清除了。”
“就像是……删档。”唐翎冷笑,“但我们还在继续打怪升级。”
“而且是给它升级。”江璃补充。
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,原本明亮的广场开始扭曲变形,仿佛整个空间正在被重新构建。
“它要做什么?”陆骁迅速环顾四周,动态视觉强化已经启动,但他依旧看不到任何攻击轨迹。
“重启。”钟离熵沉声道,“它察觉到我们发现了太多东西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重启!”骨蝉怒吼一声,双手猛然砸向地面,一道骨刺破土而出,直冲天际。然而就在骨刺即将穿透天空的那一刻,整片空间像是玻璃一样碎裂开来。
下一秒,他们出现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。
墙上贴满了泛黄的纸张,每一张上都写着不同的语言,却有着相同的符号:一个倒置的十字架,中间嵌着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档案室。”裴策轻声说,“真正的档案室。”
“这不是模拟。”苏泠蹲下身,手指拂过一张纸,“这是……现实的一部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唐翎问。
“这些纸张……有温度。”苏泠抬起头,眼神复杂,“它们不是数据投影,而是真实的物理存在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江璃缓缓起身,“我们终于离开了系统的虚拟层?”
“也许只是进入了更深的一层。”裴策翻阅着桌上的文件,“这里的文献比外面的更古老,有些甚至看起来像是用血写的。”
“别碰。”钟离熵一把抓住裴策的手腕,“有些文字……在蠕动。”
果然,裴策刚松手,那页纸上的字符就开始扭曲变形,仿佛有生命一般,在纸上爬行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骨蝉低声咒骂。
“起源地。”裴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冷静,“我找到了一段描述,关于系统的起源。”
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
“上面说……”裴策一字一句地念道,“‘赎罪系统并非人为制造,而是在一场宇宙灾难后自然生成的意识体。它的本质,是一个自我修复的审判程序,用于清理那些无法维持平衡的生命体。’”
“宇宙灾难?”陆骁皱眉,“什么灾难?”
“没有具体说明。”裴策翻了几页,“但有一段提到了‘星核崩解’,以及‘维度坍缩’。”
“听起来很严重。”唐翎喃喃道。
“关键是这个。”裴策指向最后一段,“‘当生命体的罪业值达到临界点,系统将自动激活,并将其投放至刑堂,直至其完成赎罪或彻底消亡。’”
“所以……”苏泠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们之所以进不来出去,是因为我们……还没完成赎罪?”
“或者说,系统认为我们还没完成。”江璃冷笑道,“但它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赎罪。”
“问题是,”钟离熵忽然开口,“如果系统真的是某种高等文明的残余意识,那它会不会……也在寻找出路?”
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裴策睁大眼睛,“它也在被困住?”
“有可能。”钟离熵点头,“否则它不会不断复制我们的经历,它需要学习,需要进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