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武家可有一个是人?
同党自然不会放任张柬之一人出列被武安康噎得尴尬。
如今作为长安头号‘话事人’,李多祚站出来,以统领长安防护的镇国大将军身份,开口道,
“武将军诚乃国之柱石,若使屈居行伍,仅充卒伍,实乃我武周之憾也。
然武将军既有气节风骨,臣实不忍见其心怀郁结,受困于志。
故臣斗胆进言,莫若另擢其职,不掌京畿外戍之兵,而独敕封为守城之将,镇卫长安门户。
如此既全其名节,复可令其戴罪立功,岂非两全之策?”
这话女帝是爱听的。
她对这个侄子非常的偏向与偏爱,能够在谋逆事后不发落他,足见一二。
听到张柬之与李多祚连连为他谏言,女帝则频频点头,对其更是信任了几番。
“众卿所议皆同,安康尔毋复固守偏执。
今擢授尔左监门卫将军之职,戍卫神都门户,靖扫伪唐之师。
若能彰我武周煌煌天宪、赫赫威灵,即复尔大将军之秩,重掌虎符,再效忠忱于社稷。
如此昭雪报国,岂不懿欤?”
武安康感激涕零,当即行稽首大礼道,
“臣诚惶诚恐叩谢圣恩!
必当殚精竭虑,枭其伪唐逆酋之首级,献馘于宫阙之前。
臣虽万死,亦不敢负陛下殷殷之望也!”
695年4月5日。
女帝封武三思为梁王,左金吾卫大将军,主掌城外守兵。
封武懿宗为河内郡王,右金吾卫大将军,辅佐梁王。
封武攸宁为建昌郡王,任兵部尚书,主内务。
命户部尚书韦巨源、吏部郎中崔玄暐、协兵部一同加急整备军械,举全国之力,诛杀伪唐逆子与贼军。
事到如今,已经无人可用、无人敢信的女帝,只能也必须任人唯亲。
695年4月30日。
杨执柔于朝堂之上公开表示,弘农杨氏将全族之力支持武周,平叛反贼逆唐,以匡扶正统。
这压力给的有点大也有些突然。
其余世家纷纷附和,但心中想着的却是,风紧扯呼。
自己恐怕要被这该死的带进沟里,可后总该留着啊。
再说,唐军如今就在蒲津渡,不日便要抵渭水,逼近长安城,饮马曲江。
而曲江在哪,在外郭城东南隅,在长安城外围墙内。
而战马都能在曲江喝水了,唐军又在哪?
695年5月2日。
李重润被处死。
李显死,而朝中不为所动,甚至不挂帆披白。
死的可是太子!!
若是如此便罢,甚至东宫都不允许着素服。
死的是他的父亲!!
而女帝呢?
日日宣召男宠,李重润咽不下这口气。
但到底是隐忍多年,又谨记幕僚教诲,李重润仅于东宫与幕僚怒斥张昌宗、张易之不知规劝,却被东宫耳目告发。
女帝震怒,杖毙李重润。
韦氏就此疯魔。
这一日,韦氏血书一封,不顾暴露宫中眼线,假意传递密报,暗将书信传回家中。
后,韦氏被囚禁于东宫,宫中一切韦氏耳目被顺藤摸瓜尽数屠戮。
695年5月17日。
女帝复立李旦为太子了,命侍奉女帝左右。
圈禁李旦子于宫内,
囚其子李宪、李捴、李隆基、李范、李业与不足三岁幼子李隆悌于内廷,命内侍与禁军看守。
同时对外发出圣旨曰:
伪唐尔等僭称李唐苗裔,岂不知我武周已册东宫,明定储贰?
若再恃兵犯阙,形同悖逆乱臣。
更兼尔等若敢纵铁骑踏长安,必令李旦举族殉国于九阙之下!
此非惟彰我武周之正朔,亦显李氏之刚烈——届时枭獍同焚,玉石俱碎,尔等可堪承此千古骂名乎?
695年5月20日。
武周大军整备完毕,驻扎于长安城外。
老兵登城门,日夜轮值恭候。
695年5月21日,夜。
韦莲儿着一身白衣,以军机要事求见女帝。
遂用藏于指甲缝中带毒银针刺伤女帝右臂。
韦氏大小,后吐血身亡。
禁军入东宫,发现东宫再无活口。
仅有一瑟瑟发抖内侍转述昨夜血腥之变。
韦氏先杀嫡女安乐,后杀尽东宫女眷子嗣。
女帝先觉心悸,后使张易之以嘴取伤口脓血,服药后镇定无恙。
张易之于两个时辰后身亡。
695日5月22日,子正二刻。
以梅相等诸位大臣,在禁军大开宫门下入大明宫。
咚、咚、咚——
城外锣鼓喧天。
奏的是秦王破阵乐,揍的是篡权忤逆的武氏獒犬。
唐军旌旗所指,便是投石炮火轰炸之地。
何为陨星?何为妖术?何为佛陀庇佑?又何为天道?
这一刻,所有人都在那漫天的火花与地鸣声中明悟了。
什么都可以是假的,唯有死亡是真的。
武周的骑兵,哪怕躲过了炮火轰炸的范围,在直面唐军的重骑时,竟像是一团纸糊的床一般不堪一击、一触即碎。
唐军的弓弩迅猛无双,于千里之外竟豪取将军首级。
前半月还威风凛凛的梁王武三思、河内郡王武懿宗,竟在转瞬之间坠马身亡,甚至连抽搐都没有便绝了气息。
长安城门大开,站在城门上看着唐军摧枯拉朽、势如破竹,将伪周军队如割草一般屠戮殆尽,饶是城墙动荡、大地震颤,老兵无一不振臂高呼,道,
“天威浩荡!我大唐天威浩荡!啊哈哈哈哈哈——!”
而武安康,早就在今日备战之时,被俘虏。
驻守城门的副将军,带着一众城内禁军,于长安城门前跪迎唐军。
“臣等恭迎陛下回朝!”
在一众恭迎的声音之中,被捆绑在地的武安康的怒吼声分外显眼。
“李唯!你这不顾国家大义、人伦道义的鼠辈篡逆之徒,专行诡诈伎俩!
既敢窃夺大位,可敢与我在阵前决生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