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水泥筑墙(1 / 2)

春末的翊京,空气中已裹挟着几分燥热。

皇城边一处富户宅邸内,泥瓦匠赵铁柱踩着竹梯,正修补因下雨漏水的屋檐。近几日的雨水不断渗入,把原本抹了三遍的灰浆又泡成了糊状。

东家撑着伞站在下方喊道:“赵师傅,这都第三回了!昨儿刚补的缝,一场雨就冲没了!”老匠人默不作声,只是用瓦刀刮下那些发黑的灰浆,这些由石灰、糯米汁和麻刀拌成的材料,在连绵春雨的侵蚀下,如同融化的饴糖,软塌塌地往下淌。

“东家,不是老汉不尽心,实在是这老房子根基下沉,光补表面根本不顶用啊。我调配的浆子,在这翊京城里已经算是最好的了。”

赵铁柱终于修补完房顶,顺着梯子爬下来,抹了把脸上的泥浆。东家满脸不情愿地结清了工钱。

返程途中,雨水将土路泡成泥潭,赵铁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背上的工具袋也愈发沉重。路过西市时,他瞧见几个衙门差役正在张贴告示,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
“听说了吗?司空府正在征调泥瓦匠……”

“工钱给双倍呢!”

“好像是要试验什么新方子……”

赵铁柱挤到前排,眯起眼睛看向那张盖着司空府官印的文书,“精于修补者优先”几个字赫然入目。略作思忖,他决定去一趟碰碰运气。

翌日,赵铁柱报了名,随着一众匠人被带至西郊一处隐蔽工坊。

五座造型奇特的窑炉矗立眼前,滚滚白烟直冲天际,十几个壮汉正奋力拉动风箱。火焰透过观察孔窜出,泛着青白色。

这些窑炉竟是双层结构:下层燃烧室堆满乌黑的石炭,上层煅烧室整齐码放着灰白色的石灰石块。

如此阵仗,赵铁柱从未见过,忍不住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得耗费多少柴火才能烧出这般火候?”

负责窑炉的年轻工匠用铁钩翻动燃烧室,解释道:“可不是柴火,用的是石炭掺木炭,再借风箱鼓力助燃。普通木柴根本烧不出这等高温,这法子还是主君教的。”

说罢,他夹出刚出炉的生石灰块,原本坚硬的石块经煅烧后变得疏松多孔,轻轻一捏便碎成粉末,细腻程度竟能穿过最细的筛网。

“这叫生石灰粉,”年轻工匠卖着关子,“不过这才是第一步。”

他领着众人来到改造过的水磨坊,原本碾麦子的石碾凹槽被刻得更深更密。

“主君说了,石灰粉磨得越细越好,要细到能飘在空中才行。”

研磨好的石灰粉被运至配料区。赵铁柱看着工匠们精准调配三种原料:三份石灰粉、一份火山灰,若无火山灰,则用黏土或碎陶片替代、半份工匠们称之为“寒水石”的雪白石膏粉。

他忍不住发问:“老灰浆只用石灰和糯米汁,加这些有啥用?”

“这是主君传的仙方,看着就知道了。”

年轻工匠将干粉倒入木盆,缓缓注水搅拌。神奇的变化随之发生:干粉逐渐化为均匀的糊状物,颜色从灰白转为青灰,质地比糯米灰浆细腻数倍。

“这……比糯米灰浆强太多了!”

赵铁柱用手指蘸取,感受着独特的粘稠之感,问道:“多久能干?”

“初凝一个时辰,终凝三日。”工匠说着,用抹刀将灰浆抹在砖缝间。

浆体服帖得惊人,既不流淌也不速干。仅半个时辰,两块砖已牢牢粘在一起,任他用力掰扯都纹丝不动。

赵铁柱不禁想起从前那些用石灰、糯米汁混合麻刀调配成的灰浆,干燥后总会出现细微裂纹,雨水一渗就剥落。而眼前这“仙方”制成的水泥,凝固后严丝合缝,浑然一体。

工匠胸脯一挺,自信满满道:“这水泥浆关键在于瓷实。实打实比老灰浆硬三倍!”

赵铁柱眼睛一亮,脱口喊出来:“那补屋檐不得管几十年?”

对方听了直乐,伸手拍他肩膀:“老哥格局小了!这水泥哪是补漏用的?要拿来砌城墙!往后城门楼子都得拿它当筋骨使!”

还没等赵铁柱从水泥的震撼中回过神,年轻工匠道:“老丈可知道,这水泥不过是根基,真正的仙方还在后头。”

他引着赵铁柱穿过工坊,来到一处用草帘围起的空地。这里堆着三种原料:左边是刚制成的水泥,中间是筛得均匀的河砂,右边则是棱角分明的碎石,每块都有拳头大小。

工匠用木棍分别点过三堆原料,“水泥为胶,砂子填隙,碎石作骨。比例多少是一、二、三。”

赵铁柱蹲下身捏起河砂。这砂子比他平日砌墙用的要干净得多,指间搓捻毫无泥腥味。

“这砂子莫不是淘洗过?”

“十遍淘洗,去尽黏土。”